近日，杜南记者接到广深沪近20名家长投诉，反映在高端留学机构“腾门国际”交了十几二十万费用后，机构倒闭“跑路”，孩子在留学申请季的计划被打乱。
4月28日，南都记者走访广州、上海等地发现，腾门国际分公司已经人去楼空空，其中上海腾门所在的大厦物业表示，公司还欠着物管费。这些位于高档写字楼的富士门国际，凭借当时的“高大上”，吸引了不少学生家长和老师。据南都记者统计，腾门国际上海、广州、深圳等7家分公司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中腾门6家分公司在今年4月相继被限制高消费。
面对十多万学费被浪费，家长们组团向消委会、市场监管等部门投诉，得到的答复是:因机构关闭，调解终止；该机构涉嫌无证办学，已依法移交相关涉嫌违法线索并向有关部门举报。
广州腾门关闭。
事件:父母一夜之间被踢出“腾门”。
4月20日，家住福州的潘女士意外发现，自己被踢出了上海腾门留学家长群。在“您已被移出群”的提醒上方，有一位家长留言:腾门可能要歇业了。
潘女士告诉南都记者，儿子现在大三，打算去美国申请博士学位。去年6月，她与上海腾门签约。合同内容包括留学规划、选校、文书撰写、海外导师与孩子的沟通对接等。签完合同后，潘女士立即将12.8万元转给了腾门国际负责招生的老师。
发现自己被搬出上海腾门家长群后，潘女士立即联系了长期对接的老师。7个未接微信电话后，尤老师终于回电了。在这12分钟的电话中，潘女士被告知，富士门国际上海分公司已经倒闭，游老师本人也是机构出来的，无法帮她解决问题。
富士通国际有问题的不只是上海。深圳林杰的两个孩子在雷德福学校读二年级。林杰告诉南都记者，孩子们将在今年6月进入申请季。与富士门国际深圳分公司的一位策划对接时，孩子们对老师赞不绝口。突如其来的破产风波让她倍感无奈:“我以为遇到好老师就心安理得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林妹妹是今年3月开始听说腾门国际倒闭的。当时，这个消息在雷德福学校的其他学生中传开了。林妹妹的孩子在网上看到一个讨论腾门国际倒闭的帖子，跟她说了这件事。后来林妹妹在微信上问了和孩子对接的策划人，策划人回复“我不清楚公司运营的真实情况。我在这里想做也能做的，就是理顺两个孩子的规划。”
3月6日，林杰的两个孩子像往常一样会见了对接计划员。矛盾的是，这一次策划人强调两个孩子分开谈，每个人单独谈了两个小时。林妹妹告诉南都记者，从2019年11月签约至今，孩子和策划人谈了大概5次。“以前我和两个孩子聊一到两个小时。”
3月6日11时，林妹妹到达深圳卓悦时代广场时，发现原本位于50楼的腾门国际已经搬到38楼一个更小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和林姐姐孩子对接的策划，没有其他老师。林当质疑腾门国际倒闭，策划人告诉她“老师要另谋生路”。
这是林妹妹和策划人最后一次见面。两周后，林大姐再次来到卓越时代广场时，发现腾门国际大门紧闭，物业告诉林大姐，腾门国际已经欠了三个月的管理费。
杜南记者在天眼查发现，自2020年8月以来，腾门国际在京、沪、渝等地的8家公司被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贴上标签:经营异常。这些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原因是“通过其注册地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
矛盾:员工欠薪维权停工
富士通员工辞职的事情，家长们已经提过很多次了。潘女士告诉南都记者，在上海腾门给孩子分配的老师中，导师换了一个，策划换了两个。对接老师向潘女士解释，一个是策划师生大病，一个是策划师生孩子大病。林姐还向南都记者提到，当初深圳腾门给她两个孩子每人提供了一个策划师。后来有两个老师离职了，换成了一个策划人，把两个孩子联系起来。
拖欠工资是最近困扰很多藤门机工人的难题。广州藤门教师梁告诉南都记者，这家机构的老师从2月份就被拖欠工资:“2021年1月份的工资，本来应该在2月15号就发了，但是一直到农历新年后的2月底才发。”
“一些同事开始要求辞职，而其他人，如语言培训教师，则举行罢工”。另一位来自广州藤门的老师邱(音译)回忆说，她在三月份的时候听HR提到“大股东在转移财产。因为联系不上钱虎等负责人，HR想解散广州团队。后来钱虎出现，说给10天时间融资。”
钱虎(左二)。
“我们认为2月份的工资要到3月底才会发放。结果3月最后一天还是没发2月的工资，公司说给我们额外放假。”梁老师说:“4月上半月，我就等着广州腾门关门的那一天。”4月16日凌晨，广州腾门老师接到人事主管通知，称广州分公司与物业的合作即将结束。他说，钱虎已经安排工作人员在广州找了新的办公室，并要求老师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16日回家值班。
上海腾门倒闭后，潘女士后知后觉。“难怪我的导师换了，我的策划也换了！”上海腾门倒闭前不到一周，对接老师刚把潘女士的儿子换成了海外导师。
4月18日，腾门国际教育咨询(广州)有限公司全体员工在一个微信群里发布声明称，“自2021年4月16日广州腾门办事处关闭以来，我公司全体员工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协商，讨回被拖欠的工资。由于腾门国际教育法定代表人钱虎回避，不回应员工诉求，广州腾门全体员工正式宣布追讨欠薪谈判失败”。
声明称，广州腾门全体员工即将展开新一轮劳动仲裁，并宣布即日起停止一切工作，希望自己和家长、学生一起抓紧时间，通过法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工商动态显示，4月份多多腾门国际各分公司董事一栏变动频繁。
事实上，在欠薪问题爆发之前，腾门国际管理委员会的成立就敲响了警钟。今年2月8日，富士门国际总裁办公室给全体员工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显示，公司总经理钱虎于1月26日凌晨突然住进ICU。考虑到自己的健康状况“不适宜履行职责”，通知紧急成立集团管理委员会，对钱虎先生全面负责的公司所有经营决策、运营和管理进行全面过渡。
走访:办公场所年租金超百万。
4月27日下午，南都记者来到位于广州珠江新城IFC 57楼的腾门国际广州分公司。办公室的门关着。该大厦物业负责人告诉杜南记者，2019年他进大厦时，全盛时期看到公司员工进进出出不下30人。”他们的合同到本月30日为止，从开始的两个星期以来，没有人工作。”
在上海，杜南记者从恒基名人公馆获悉，富士门国际上海分公司已于春节前停业。“之前一切正常，但是第二天我发现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空，里面只剩下纸质的东西，所有值钱的设备都不见了。”该楼保安称曾见过家长询问，“我们找不到人，他们的房租和物业费还拖欠着。”
位于上海恒基名人公馆的上海腾门，被指年前就已搬出。
杜南记者随后从国金中心大厦招商处了解到，这栋楼的月平均租金从每平方米280元到290元不等，“会根据公司的资质和背景进行微调”，入驻需要三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杜南记者了解到，广州腾门原本租用的办公场所面积500多平方米，月租14万元，年租150多万元。
当初吸引家长和老师的因素之一就是办公地点高，设立了“学霸神”。
据藤森国际介绍，藤森国际的前身团队于2007年在美国波士顿成立。2010年，腾门国际进入中国市场，随后在国内一二线城市“遍地开花”。2017年5月，藤森国际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它于2017年10月和2019年7月进行了两次股权融资。腾门掌门人钱虎是上海腾门、深圳腾门等23家相关机构的股东。
在藤森国际的官方宣传中，钱虎毕业于清华大学法律系，在美国打拼后回国创业。杜南记者查询了清华大学的校友记录，确认是该校2004年的校友。钱虎在一篇对外的文章中提到在纽约大学读硕士，频频遭到外界质疑。
据公开报道，2018年1月，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钱虎出现在某互联网招聘平台举办的盛典上，获得“最喜爱的人才CEO”称号。颁奖机构表示，钱虎在2017年用招聘软件联系了1513名考生。2017-2018年，富士门国际的人数和规模增长近100%，中外员工总数超过500人。
广州腾门家长魏女士表示，刚刚看到钱虎“学长神”的宣传，已经在两家留学机构中选择了腾门。在魏女士看来，“它的创始人好像在一个神坛里。毕业后，清华赴美奋斗。再加上广州腾门办事处位于国际金融中心，要知道，这可是国际金融中心！他们的办公室很高。”
员工邱女士向南都记者回忆，2020年7月，她在找工作的时候，向富士门国际投了简历。“藤门是我采访过的最高的办公室。”邱女士说，她第一次面试销售职位没有成功。两个月后，富士门国际HR电话通知她成为一名教师。
魏女士说，当时腾门国际的销售按照自己孩子锁定美国前30名大学的目标，需要一次性支付19.6万元。“但实际上他们前两年基本没有提供任何服务，就是帮忙交材料。我孩子现在高二，要正式准备文件，他们机构又倒闭了。”
杜南记者了解到，在大部分留学机构普遍收费上万元的时候，腾门国际走的是高端路线，成本远高于行业，而且需要全额支付。多位家长向南都记者提供的合同显示，为孩子的“留学梦”一次性支付12.8万元、19.8万元甚至20多万元的家长不在少数。
工商信息显示，2020年8月，腾门北京因“预先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待遇、价格或者费用、履行期限或者方式、风险提示、售后服务等”被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对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与消费者明确约定”。
后续:上海、广州、深圳、腾门多地“失信”，消委会介入。
据南都记者统计，腾门国际上海、广州、深圳等7家分公司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中腾门6家分公司在今年4月相继被限制高消费。其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北京腾门的执行信息显示，腾门北京被限制高消费一案标注为355万。
深圳市消委会回应。
没有办法申请退款。广东愤怒的家长向广州和深圳的消费者委员会投诉。深圳市消委会回应称，因机构关闭，调解终止，建议投诉人寻求其他途径解决问题。另一方面，据北京12345消息，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管局调查发现，腾门国际北京分公司涉嫌无证办学。该局已将其涉嫌违法线索依法移交教委，并将线索上报市场处。
对于腾门国际家长的遭遇，广东法律学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娟建议家长采取以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向相关行政部门投诉，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向法院提起诉讼。
告诉杨娟杜南记者，消费者要注意海外留学机构所做的任何一次性收费，不要轻信其承诺，在签订协议时明确双方的责任，不要在预付款期限上花费太长时间。
“说到留学，正规机构都是分阶段收费的。比如帮助学生成功申请学校后，收取相关费用，成功申请签证后，收取部分费用。另外，很多中介为了招揽生意会夸大其词，消费者要特别注意一些做了过度承诺的海外培训机构。”杨娟说。
“监管部门应加强对此类留学培训和中介机构的资质审查，完善风险保证金制度。比如，应该要求留学培训机构将一定比例的学费存入指定的储蓄账户，以便支付违约金。”杨娟说。
杜南速溶出品
南都记者黄赤波林子佩实习生王静宜刘雨欣采写